太累了。
    心就一颗,还得分两边给吗。
    他自己都觉得矫情逼真可怕,可就是他妈的……忍不住。
    想休息,想抛开所有,躺在大地中央,闭上眼睛,什么都不用管。
    叮。
    选项的灯被投币声弄得暂时灭了。
    站在他身后的人摁了一个键,可口可乐那一栏。
    楚爱甜挑着易拉罐环打开,递给他,顺便也蹲了下来,两个人就跟守着自动贩卖机的年兽一样。
    “你想怎么解决?”
    楚爱甜懒得绕弯子,单刀直入地问道,语气很轻:“吴子行不会善罢甘休的,对不对?”
    褚望秦看着红色的罐身:“他想要什么,你知道吗?”
    “如果我是他,”楚爱甜两个手臂搭在膝盖上,仔细思考了几秒:“我想要我的人回来。回不来,我就找让他回不来的人,打一顿。”
    褚望秦喝了口可乐,瞥她一眼,说不清什么心情:“怪不得你俩聊得来。”
    楚爱甜伸手拍了拍他的背:“大哥,这样都要吃醋显得你怪小气的。”
    “我本来就小气,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。”
    褚望秦面无表情说完这句话,楚爱甜直接笑喷了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。
    “行行行。小气鬼。”
    最后三个字带着连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宠溺,她转头看了会儿褚望秦,忽然伸手搂过他的肩,像个大姐大一样:“会好的,这不是我安慰你。事情到了低谷的时候,你就想着再低一点吧,低到不能再低的时候,它总得往上走了。”
    褚望秦过了好久,才道:“褚望祺这次要是好了,我希望他别把所有公事都推给我了,”只有楚爱甜听见,他很轻地叹了口气:“我他妈快要被压死了。他可赶快好起来吧。”
    “他会的。”
    “如果他好起来,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楚爱甜也不知道为什么,莫名地就屏住了呼吸。
    “把你房间里路至忱的海报撕了。”
    楚爱甜:“……”
    她辩驳了一句:“新家你还没去,你知道个毛线。”
    “就你租的那房子?”褚望秦嗤笑了一声:“你所有行李都不带,也不会忘了他海报吧?等我哥出来了,一起回去,看看你贴了没?”
    楚爱甜语塞:“呵呵。”
    俩人就这样从饮料机蹲到了墙角,望着天花板天南海北的聊,和平时并无二致。
    就像早知道结果一样。
    手术会成功,一切顺遂,他们爱的人都平安。
    * * *
    褚望祺喝了一个月的的猪肝猪心猪骨头汤,喝得他床也不想卧了,只想跳窗逃院。
    据说都是楚爱甜的妈妈做的,他想拒绝……褚望秦威胁他说也要为弟弟的幸福考虑考虑。
    真是新的一天,新的窒息。
    望着又一碗猪肝汤,褚望祺叹了口气:“褚望秦,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吗。”
    坐在病床前负责监督的人耸肩:“不觉得。”
    “你至少帮忙喝一半吧?”
    “不用。”褚望秦翘着二郎腿,皮笑肉不笑道:“托某人的福,我最近活得很充实,没时间吃饭,经常去她家吃夜宵。你吃的我都已经吃过了。”
    “我还有几天就出院了好不好,”褚望祺无奈瞥了他一眼,“出去就回公司,行了吧。”
    “得了得了,等你完全休养好吧,总得给我腾个休息的时间出来去办下其他事吧。”
    “嗯,行……哦对,你们俩的,”褚望祺是后来才听说的,楚爱甜挑了个阳光明媚的中午若无其事地讲完,他一口水差点没呛死:“结果,出来了吗?”
    褚望秦拉开椅子站起来,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:“你问过我几遍,我说的什么?”
    “……那就当我想知道你到底准不准备开启不|伦之恋,”褚望祺揉了揉太阳穴:“因为你亲哥那事,爸都不敢劝你这事,但跟我你就别藏着掖着了。”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    褚望秦丢下一句话,转身就走。
    “除了她以后会出现在户口本上这层关系以外,我们没关系。”
    但是未来户口本上的这位同志,已经放了他三天鸽子了,换言之,他们已经三天没见面了。
    楚爱甜没时间。
    为了找个人,她都冲回原来供稿的那间杂志社找总编了,结果对方说席越也是‘上头推荐,突然回来又突然离开’。
    席越的消失,就像他的出现一样。
    ……莫名其妙地来,莫名其妙地走。
    她终于跟吴子行交代了,说了席越认识林渊的事。
    约在离她现在公司不远处的茶馆,那晚她和席越坐在这里喝茶吃东西。
    “反正就是这样,你也见过一面,那次,你帮我搬家那次,”楚爱甜在空中比划着,“席越还突然出现,说要帮我找工作的时候,你忘了?那张脸,你有没有印象,在哪里看过?”
    吴子行点了一壶龙井,顺着她的话仔细想了想:“没有。”
    他想得很快,答得也很实诚。如果不盯着细看,那握着壶把的手微抖只是个一闪即逝的动作。
    楚爱甜长吐出一口气,满腹疑惑:“他到底怎么认识渊哥的,你说要是部队的人,你也不可能不认识啊。这么大个活人,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。”
    她嘀咕着:“想告诉他他说的是对的来着。”
    “他应该会知道的。”
    吴子行倒了一杯茶推过去:“你说的,他这么了解你,还有……林渊的话,总会知道的。”
    “是这样吗。”楚爱甜将信将疑,一看是茶杯,顿时皱眉了:“他家的咖啡比较好喝。”
    吴子行:“这里是茶馆。”
    楚爱甜:“好吧。上次席越就点的咖啡嘛。”
    “对了,还要再问你个事。”楚爱甜敲了敲桌子:“褚望秦死都不跟我说,你们俩查出来林叔叔存的什么私人财产了?”
    “是存在瑞银吗?”
    吴子行笑得很淡:“私人财产……什么私人财产啊。”
    唬人的东西,骗了那林家多少外戚。
    看着楚爱甜离开的时候,吴子行招来服务员叫来了一杯咖啡,冰美式无糖无奶,抽掉吸管一饮而尽。
    茶馆里点翻牌率最低的,是他的爱好。
    席越是谁……吴子行心想,他怎么会不知道呢。他比谁都清楚。
    但,也仅限于此了。
    楚爱甜回公司的时候,走路都有点s形,飘得慌。
    明明吴子行说话没有什么修饰,甚至都没有太多的语气感情,总是平铺直叙,冷感地好像和他没任何关系。
    之前和林家做邻居,看不出来林叔叔温和淡然底下竟然这么,这么……
    楚爱甜实在找不到形容词描绘自己复杂的心情。
    还投了保。为一个可能永远都找不来的人,为收养的林渊。
    她心绪复杂地想事,眼神落到写字楼外的银灰色轿跑上好几次,都没有意识到那是谁。
    当然,也有车主背对着她的原因。
    这个时段正是一两点,进进出出吃午饭的上班族非常多,频频回头看那辆车的多是男性,疯狂往车旁的人身上瞟的多是女性,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传进她耳膜。
    “我靠,那帅比是谁啊?从来没见过啊。”
    “神tm没见过,你们娱乐部之前不是写过他的稿吗,上次还满城风雨地登报求爱来着,褚家的小少爷?”
    “对对,他怎么跑我们这来了?不会是寻仇的吧?”
    “……姐,寻仇也太晚了点吧?都过了个把月才反应过来吗?反射弧也太长了吧!”
    楚爱甜没过耳地听着,但下意识觉得不对,抬头仔细看了看,被光线拢着的那人除了褚望秦还能是谁?
    她在走过去打个招呼和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之间权衡了几秒。
    褚望秦却像心有所感一样,本来是面朝着大楼的旋转门,此时忽然福至心灵地回了头,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她。
    他向楚爱甜招了招手,唇角微微一勾。
    楚爱甜在许多好奇的目光底下,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。
    她之前瞎诌的重名,这谎到现在还没给戳破呢。一定要在今天吗??
    “走了楚楚,办点事。”
    褚望秦绕到驾驶座那一边,朝她又挥了挥手:“来。”
    楚爱甜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过去,步伐快得几乎相当于正常人小跑的速度。
    上车后,她系好安全带立刻往下错了错身子,轻咳了咳:“喂,你能把车顶合上不。”
    褚望秦本来都要发动了,听她小声说了句什么,又俯身过去:“嗯?”
    楚爱甜绝望地推开他的脸,感觉到一道道视线都快把她灼瞎了:“你,别废话了,快走吧。”
    飞驰在路上的车追着风跑,她开了一点窗户,感觉到扑在脸上的凉风,因为穿得多,没觉得有多冷,反而觉得舒服。
    “听说,那个保险箱里装着你的……”
    “你这几天那么忙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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